2021本科毕业展进行时|直击现场(二)
本期我们采访了雕塑系黄勇鑫、版画系谢雨欣、中国画学院郑可欣、人文学院董文舆四位同学,倾听原作者对其作品的阐释,走进他们的作品里!
01.
黄勇鑫 雕塑系

|采访对话|

作品名称:《香火》
作品尺寸: 150*60*20cm
作品材料:香樟木着色
指导教师:杨靖、张伟、王少军
Q1
你的这幅木雕作品《香火》以叙事的手法描绘了人类从出生、成长、结婚、老死、再生的生命轮回。请介绍一下你创作的背景好吗?
A
作品在象征着宗祠的建筑框架下分五组画面进行构图,观看顺序从右依次往左。
I.诞生与成长
最右面的这个框架里面实际上拼接了两组雕塑。右侧的一组是父母和刚刚诞生的婴儿;左侧一组出现了父母、祖辈和少年,由婴儿变成少年表示人的成长。少年的旁边有一条狗,它在这里具有象征意义,暗指人在成长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障碍。
II.独立
第二个框架下表达的是人的独立。从少年变成青年,左脚从父母的家门迈出,右脚又将迈入自己的家庭。人都是这么一个过程,努力从家庭中挣脱出来追求独立,最终却又从独立状态回归到家庭。
III.拜堂成亲
第三个框架下表达的青年男女拜堂成亲组成新的家庭,也就是上幅图中男子右脚迈入的家庭。
IV.生子
第四个框架下表达的是长大成人的我们诞下了自己的孩子。到这里其实已经是生命意义上的一个轮回。
V.祭拜祖先与先辈离世
第五个框架也就是最左侧的这个格子里,也是两组雕塑拼接而成。右侧一组表达的是追根溯源的主题,描绘祭祀祖先的场景;左侧一组从俯视的角度雕刻了棺材,表示先辈的离世。
我之所以选择《香火》来作为创作的题材,跟我个人的经历有关。我从小生活在广东河源,高中毕业后考入中央美术学院。广东、福建一带比较强调家族、宗族观念,家里长辈也会一直强调,所以这种观念潜移默化地深入到我的骨髓。
从去年暑假我就开始构思,先从平面的形入手绘制图稿。我平时偏爱木雕,喜欢收藏一些木雕作品,同时考虑到木料易得廉价,所以决定选用木料作为创作载体。我做的是高浮雕,画图稿的时候不仅要考虑平面稿的形式,还需要考虑前后空间的安排和空间的穿插。
Q2
这种透雕需要很高的雕刻技术,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前功尽弃,你的这件作品是一次完成的吗?
A
透雕的难度是比较大,因为空间比较复杂,整体上是一次完成的,偶然有小的细节上会有修补,比如鸟嘴。虽然说透雕的技法比较困难,但我个人觉得空间上的安排与立意的完美结合更加困难。
02.
谢雨欣 版画系

|采访对话|

作品名称:《2020年6月10日位于波士顿市的哥伦布雕塑被毁》
作品尺寸: 尺寸可变
作品材料:镓、分析天平、透镜、特图利灯、培养皿
指导教师:李帆 武宏
Q1
进入展厅的观众常常会停留在你的这件装置作品前充满好奇地观看,不过对于作品真正要表达的内涵也许有不少人像我一样,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你可以解读一下吗?
A
我的这件作品实际上来源于一个新闻标题“2020年6月10日于波士顿市的哥伦布雕塑被毁”,装置中的这个雕塑,其形象是我按照波士顿市哥伦布雕塑等比缩小塑制的,材料是镓金属。
Q2
镓金属?
A
对的,镓是一种不太常见的金属,熔点只有29.9度,放在手心里就能熔化。
钨丝灯的光源,经过透镜的聚焦打在天平右侧的雕塑上,这个温度足以使哥伦布雕像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融化。每天我都会换上一个新做的哥伦布雕塑。
整个装置是一个天平,左侧的旋钮上标刻的数字是149.2(克),哥伦布登上美洲大陆的时间1492年。
由于雕像被毁事件,哥伦布被人们重新提起来。我想说的是,就作品而言,无论固液如何转化,但它的质量始终不会改变,遵从着质量守恒定律。雕像融化后会滴落在下面的托盘里。每滴落一次,万分尺会发生偏移,但最后还是会回归原来的数字。
Q3
你不会只是想用这件装置作品来解释质量守恒定律吧?
A
质量守恒只是从装置看到的表面现象。
不断熔化的哥伦布雕塑在天平上进行着质量守恒的固液转换,在不断的固化与熔化的循环中,假如一切可以重塑,世界将会怎样?
哥伦布1492年登上美洲大陆,对于哥伦布派来说他是开拓者,我们在教科书上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描述,但由于去年黑人弗洛伊德事件的爆发,对于美洲大陆的原住民来说,哥伦布是侵略者,是殖民者。但我想说的是事件是客观发生了的,无论我们后代人怎么评价这个事情,这个事件已经存在,哥伦布已经成为了一个文化符号放在那里,我想用天平来表示这种中立、客观的态度,所以选择了天平作为创作的基本框架,用质量不变的这种原理阐释这个事情。
我是在版画系第四工作室学习的。这个工作室主要研究版画概念,方向是提取出版画的概念,比如复数性。我们在做作品的时候,应用的是版画的逻辑和版画的思维。
我个人研究的课题一直是跟边界、跟平衡有关系。我先从这个概念入手,用的材料是透镜,反反复复的,这个作品推了有一年多,寻找我想要的解析感和平衡感的东西,我发现了镓金属极其脆弱的物理属性刚好符合我作品的需求。当时想找一个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象征,很具象的一个体,后来我联系到2020年这个事件,刚好符合我要的这么一个主题,从材料到观念到事件这样一个逻辑就下来了。
我认为概念跟材料结合比例应该是是1:1的关系。镓金属最打动我的是它的一个单纯的固液转化。工作室每年作品的形式多样,可以做装置也可以做影像,也有做玩具,老师很鼓励我们做尝试。
材料的媒介属性是很强大的,我想通过今后的继续学习,如何驾驭这种材料属性强大的媒介,完成让观念跟材料可以完美地嵌套在一起的作品。
03.
郑可欣 中国画学院

|采访对话|

作品名称:《刹那》
作品尺寸:180*180cm
作品材料:绢本
指导教师:谢青 岳黔山 张弓 陈相锋
Q1
中国画学院的展厅里,你的圆形构图的作品很是特别,为什么会选择圆形构图?
A
与我的作品内容有关系。《刹那》想要表达这样的内涵:我们身处在一个过去与未来交错的时空,在这个空间中,潮汐涨退,鸟群往返,太阳升起并落下,每一个浪花惊起的瞬间都是现在;在这里,我不用承诺任何一种永远,因为我可以活在每一个刹那里,每一个如同水滴,来不及看清就已经过去的刹那。
我的花鸟画偏向工笔画,所以在创作的时候是先定下主题,再确定形式。工笔画要先勾线,勾线完成后再调整就不容易了,所以前期的构图必须精心地设计。我的主题与时间有关,“刹那”,我想表现一个过去、现在和未来的交错点,它比较虚幻。圆是没有边界的形状,比起有边有角的方形,圆与主题更契合一些,同时圆也与我画面中的曲线比如海浪、燕鸥等比较搭得上。
我画面中的鸟、潮汐,是想一起来表现时间感,比如潮汐通过水浪来表现涨潮的、退潮的,它们不是一种形态;鸟,有来有往,最终通过中间的鸟来表现瞬间的动态。还有,太阳也是表现时间的。
Q2
你的作品是画在绢上的,在绢上作画与在宣纸上作画区别大吗?
A
二者稍微有点不一样,技术上不会差太多。绢上如果胶刷够了就是熟宣的感觉,刷胶矾之前这个绢是生的。
绢是半透明的,所以会在正、背两面画。正面颜色比较薄,背面做画的主要目的是衬托,比如鸟是白色的,我会在背面画白。
Q3
听说你入美院之前在央美附中就读,有较强的造型能力,当时老师也建议你报考造型专业,但你最后选择了中国画,能说说基于何种考虑吗?
A
我想学点没有学过的东西,拓宽一下自己的视野,而且我从小受到了很多中国画的影响,对国画很有兴趣,但一直没有系统的学习过,所以报考美院的时候选择了中国画。
我这个人对于未知的、做不到的总想前去探索、靠近。比如我喜欢的艺术家通常都是我做不到的,像沈周,他整个花鸟画的气息、氛围什么的都挺喜欢,我画画做不到他那样收放自如,所以我就去研究他,今年的毕业论文就是关于沈周的。
我希望观众看我画的时候能有一个感受,在看的瞬间能够平衡一些焦虑和其他复杂的情绪,专注在此时此刻的“刹那”间。
04.
董文舆 人文学院

论文:《“死”者何人——小汉斯·荷尔拜因<死亡之舞>中的骷髅形象研究》
指导教师:郑伊看
|采访对话|

Q1
缘何对骷髅的研究感兴趣呢?
A
其实是与我大三所上的一门课程“世界古代美术专题”有关。当时老师要求大家从中任选某些特定的图像进行观察、分析。那时候我在观看慕尼黑巴伐利亚州立图书馆藏《死亡之舞》木板画(1465-1470)时,将其与小汉斯·荷尔拜因的著名作品《死亡之舞》木刻版画(1524-1526)进行了对比观察,产生了若干疑问,主要集中于该母题中骷髅形象的具体意涵以及图像中的“舞蹈”元素并不明显的原因。
小汉斯·荷尔拜因的木刻作品《死亡之舞·农夫》《死亡之舞·骑士》大四的时候,我再次回望这个古老的叙事主题,并以荷尔拜因的《死亡之舞》为坐标,试着探索:荷尔拜因对“骷髅”形象有什么新理解和新的使用方式,如何服务于这个主题的表现?借由“死亡之舞”这一古老母题,并通过对骷髅形象的塑造,荷尔拜因的该作品想要表达的主旨是什么?为什么会出现这些新的现象?
Q2
你的这些疑问有答案了吗?
A
有一些粗简的答案。
我认为荷尔拜因的这支“骷髅舞”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件以“死亡之舞”为主题的作品,它是一支发生在基督教审判之日即将到来的时刻的“信仰之舞”。荷氏笔下的骷髅,既不能简单地被理解为死去的人,也不能理解为“死亡”这一抽象概念的视觉化表达;既不能等同于宣判死亡的死神,也不能等同于将人类引入地狱的魔鬼。作者为骷髅设定了一个明确的立场。这一立场,恰与基督教的纯粹信仰相一致——他试图改变基督教以及世俗社会中的不公正现象,将虚伪、不虔诚之人带向地狱,引导虔诚的信众走向“基督之光”。而骷髅背后的真正“主角”是创造万物生灵、拯救人类、带领人类走向纯粹信仰的基督。
在石膏馆布展时,我将论文的探索过程和结果可视化,布置了一个骷髅照镜子的小场景,灵感来源于一本名为《The Ivory Mirror: The Art of Mortality in Renaissance Europe(象牙镜: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的死亡艺术)》的参考书,其书名就已经揭示了“死亡”主题图像在很大程度上类似一面特殊的“镜子”,使当时的观众看到一些平时难以注意到的生命警示。
事实上,死亡与镜子在许多民族的文化中都曾被人们建立起联系。镜子与骷髅的元素虽然称不上与我的论文内容直接相关,但是其内在逻辑与“死亡之舞”是一致的,都表现了当时的人们对死亡的复杂情感与深刻思考。